被脖颈后面的刺痛折磨得越来越厉害,影响了节日的情绪和生活。这让我想起这一年来我所经历的这几次病痛,真是能给人带来特别的人生感受。换了以前,感受这种病痛的机会不多。可是现在,我知道每一次痛感都是连着我的人生的。年龄上来了,这样的机会可能还要越来越多地学着消受。
第一次是耳朵。某一天突然觉得自己的右耳好像蒙了一层雾一样,犹如棉花过滤过的声音比较微弱地传进来,很是不爽。刚开始以为是耳朵进水了,先在家里地板上侧着头跳啊跳的,不见效。上网去查,可能与耳炎有关,学了很多方法来鼓捣它,最终无计可施。只得去医院。接待我的那个女大夫很professional的样子,听我说曾“上网查治病方法”,立马一副鄙夷不屑的神色:“如果上网能治病你还来看我们医生干嘛?”偶只好诺诺应承啊。
那次治疗是短促而痛苦的。医生阿姨通过耳波探测断定是鼓膜内积液,采用了最简单而最残忍的办法:用一个注射器刺穿耳膜把那些积液抽出来。当尖锐的针头扎穿我耳膜的那一刹那,整个世界好像都没了,眼看着针筒里很快注满了淡黄色的液体——它们曾在我耳道深处盘踞。
真正痛苦的是这还没完,隔了几天去复查,板着面孔的医生阿姨要给我“最后恢复”,方法更简单,效果更恐怖:摁着我的一个鼻孔,将一个吹照相机镜头用的那种鼓风胶吹堵在我的另一个鼻孔上,让我喝一口水,水将落下喉咙的那一刹那,医生猛地按下胶吹,瞬间感觉我整个脑袋都灌满了风,明显地觉得两只眼睛的内眼角往外冒风,吹着我的眉毛都在动。耳膜被瞬间的强力鼓开了,在那痛极的刹那之后,忽然觉着整个耳朵外的世界又明亮了起来。如此无人道地反复几次,我才涅磐重生似地重回那个熟悉的听觉世界中。
第二次是牙齿。春节,和老婆在万象城逛,突然觉得嘴里咸咸的,到垃圾桶那里,吐出一口鲜血,骇人呐。刚开始以为只是上火了,过一会而就好。没想到每吐完一口血唾沫没一会儿就又觉得嘴里咸,这样一口一口吐下去,觉得恐怖了。到卫生间里漱口,整个脸盆都是血红的,把旁边的人都给吓呆了。马上致电老同事小红,他的牙医男友一听就说该洗牙了。偶从前从来不知道洗牙是个什么东东,现在牙医突然说正常人每半年就应该洗牙一次。可是那几天是长假,医院不上班,只能买了那种怪味的漱口水每小时都漱口。
次日清晨醒来,一看枕头,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枕套上一片巴掌大的鲜红血迹(偶有睡觉流口水的毛病),这下问题大了。如此血流不止,该当如何是好。初八上班马上赴医院,程序直截了当:洗牙。就是那一个电动的磨具在牙齿上打磨,牙齿上的疼痛倒是没什么,我6年前为了烤瓷牙曾经活生生地把前面8颗上牙都在不打麻醉的前提下磨成小尖牙。难受的是嘴里淌着的那种带着医药味的水,虽然有一个抽水的东西不停地将那种水和我的口水、血水抽出去,但一直张着的口腔非常难受。更甚之,那个磨砂轮在牙齿上打磨的噪音会通过我头部的骨头传到大脑里,嗞嗞作响,很是瘆人。
不过,随着一块块牙齿上的垃圾被清除下来,血不流了,这一关挺过去了。
这次后颈痛是第三次,我又尝试了一项从未领教的治疗——针灸。小时候我爸治疗他嘴歪的时候曾经扎针,觉得挺恐怖,从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满身针眼。我这次疼痛又赶上了长假期间,在老婆她家无限冰冷的空调房里睡了一宿后,脖后就开始隐隐跳痛,刚开始没觉得什么,以前曾经有过这种短暂的刺痛,还以为是神经的正常异动呢。但这次不同,越来越厉害,每隔几秒钟就毫无征兆地在肌肉深处突突地跳痛几下,等你去摸的时候,又没有了踪影。不求医不行了。
向好友yp的中医老爸求助,延叔叔一问症候就肯定地确诊为“枕大神经痛”,除了针灸别无他法。那就扎吧。当第一根针刺入肉体的那一刹那,觉得不过如此,还没有打针的时候痛呢。然而,教训随后就来,随着延叔叔轻轻的拧动,我被刺处马上觉得莫名的胀痛,每一根针都是这样,好像有一种东西在我的肉里拼命扩张一样,很不爽,用我老婆的口头禅说:胀得“发癫”。尤其是扎在手上虎口处和前臂上的那两针,紧紧地连着神经,一旦胀起来,需要动用意志来克服。第一次扎完后我的右臂长时间抬不起来,开车的时候都只能依靠左手。而第二次扎到虎口的时候,右手大拇指竟然不由自主地疯狂摆动起来,厉害啊。
两次针灸体验深刻,病情并没有显著减轻,按延叔叔的话说这是顽症,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扎好的。我的苦日子噢!
病痛能够带来深刻的人生体验,卡夫卡知道这一点,Curt Cobain知道这一点,我也开始感受到了这一点。此时,我知身体不能违抗的存在和精神的有限。
本来,自从一年前读过《达芬奇密码》后,恐随后而来的丹·布朗这些小说有“一窝蜂”跟风之嫌,难免有审美疲劳,所以一度拒读。但最近连连受了superwings和ly在他们Blog上的推荐,仿佛里面有同样神奇的世界。于是在Joyo买了《数字城堡》与《天使与魔鬼》,先从后者读起。
果不如然,这样的小说有吸引人一口气读完的魔力。我从5月1日翻开第一页,到5月3日晚一直读到凌晨3点,把这个发生在24小时中的悬疑故事翻了个底朝天。越来越觉得丹·布朗的小说跟四川作家麦家的《暗算》非常像,他们的魅力主要源于特别的取材,将一个人所未知的神秘领域用夸张的手法揭了开来,从表面上似乎都建筑于真实历史、环境、人物的基础上,但又带有虚构的迷幻色彩。不断揭开一个又一个包袱,引人入胜地将读者带入一个神奇的境界中。这样的小说已经不能单纯用“小说艺术”来评价了,它所有的就是畅销的潜质。
在《天使与魔鬼》中,丹·布朗的高明之处在于他能把自己的所见所思和掌握的历史、建筑、艺术知识融会于一炉,由那些并不相干的元素勾连出一个迷人的故事来,并且很注意层层设疑,一环扣一环地让读者获得阅读与好奇心的快感。当然小说的情节设置突兀之处不在少数,还没有达到流畅自如的叙事境界,但对于一部通俗小说来讲,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更可贵的是小说中能贯穿一种对科学与宗教关系的质问和思考,虽然在现代哲学看来这些只是最初的追问,但能在一部面向大众的小说中鼓励人们认识与思考到这样的问题,就很值得赞许了。这也是我对《黑客帝国》青睐有加的原因之一。哲学是根本的,思想是永恒的。
很珍贵的一个长假,难得有几天不被工作缠绕的空闲。可是我得陪lp回她娘家养病。哪里都不如自己家好啊,总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如意和全身紧张的拘束感觉,坐卧不宁,肌肉紧绷。不得已昨晚鼓起勇气向lp请假回家,过了一个舒服自在的晚上。
很多事情等着我利用现在的时间去完成,可是自己却早早地被突如其来的责任缠绕,无法回到那种纯粹。我想过的是纯粹而随心的自主生活,在日常琐碎的生活缝隙里寻找最自如的那种快乐。可是这样的条件需要很艰难地创造。我的一生都要准备在这种无奈的间隙里寻求有限的珍贵了。更需要的是从自身做起,首先改变主观能动性,以积极的姿态去适应客观、创造客观,过一种有滋有味的生活。
清水久病不好,让我心忧如焚。而我自己的脖颈后侧又开始突突突地跳疼。生活总是布满了烦恼,而且要做好越来越多的准备。但比起更先的、更惨的人来,自己还有足够应对的空间。生活嘛,总是要这样在曲折中继续着。
最近清水身体不舒服,我在家做全职陪护,变着法儿逗她吃东西,还得弄点儿新节目出来,让保胎生活不至于太闷。此外工作上的事情也特别多,经常要从早到晚坐在电脑前面写稿。她的论文还要多次修改,三万五千字啊,每次修改都像是一次修炼。因为这么多事情围绕在四周,我自己自由的时光少了,看的片子、听的音乐、看的书少了,跟朋友聚会也少了,感觉自己快成了一个摸爬滚打在油盐酱醋中的男人。武汉作家方方要写新写实小说的话,原型找我吧。
读了Karen推荐的《英格力士》,清新而深厚的小说,我认为其中心思想就是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所受压抑的记述和那个时代里人们追求这种符合人性的东西的渴望。印象最深的是语言,简洁、流畅、有韵律感,很有阅读的快意。小说建立在丰富现实经验的基础上,又能展开天马行空的想象,厚重主题的描述仍然能给人以轻盈之感,不容易。但主题的格局小了些,挖掘得还不是很深。
电影《人性的污点》,很简单不过的故事,却有引人入胜的力量。关于肤色人种问题,没有简单的批判,而是揭示其更深层次的影响,结果震撼人心。好几个人一起在家里看的,大家都评价不错。Nicole和Anthony的表演令人叹服。
《那人,那山,那狗》,早就听说过霍建起的这部成名片,现在看来不过如此,没什么大毛病,也没有恶习,也没什么太出彩的地方。基本上符合霍建起的早期典型风格:散文式电影。一种自恋式的歌咏。像刚喝过的一杯白开水,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双鱼座》,昨晚和清水一起看的一部韩国片,也是三两笔就能白描出的简单情节,俊男靓女,对所谓一见钟情的宗教式膜拜,把自己送上了痴迷不悟的祭坛。人是很脆弱的。
《圣殿》,第一次在嘉禾的贵宾厅看,座椅之舒适无与伦比,那叫个享受。电影风格像几年前那部《花眼》。中规中矩,只能当个存在了。
最近的外部世界,反Jap游行在这座城市风起云涌,好像很久没有泛起这样的激情,那也有青春的热血和冲动。两岸国共第三次合作。都比较让我关注。
雨禾·一朵·晨木·雨茁
2005/04/24 10:15 | by lo-fi ]
在好友LY的无私帮助下,正式确立了这个永久域名。好东西督促我对于记录自己有限的一生不要太懒惰。五一长假,在陪老婆之余,准备把blogcn那边的东西全转过来,把版面规划好,五一后正式公开这块个人的报纸。
这段时间一直在全心全意、无怨无悔地陪老婆过保胎的生活,这对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人生经验。应该说已经过了“转型期”,把自己的心沉下来,还鼓励老婆的信心和勇气,愈发沉静从容地迎接他或她带给我们的人生改变。那天去福田医院做B超检查,她们说能在屏幕上看到胎心的跳动——真是有意思的经验。
和广院老同学在梅林湖南蒸菜馆快乐吃饭,听着大家的祝福,他们也在计划他们的未来,好像感到大家的人生都在一起进步,迈向新生、慢慢老去。
清水排协的队友们把我们未来的宝宝称呼为“小熊猫”,看来我们可以为国家贡献一个小“国宝”了。我不是自诩“文学青年”么,老婆把起名字的重任交给我啦。一有空就在调动所有资源苦思冥想,既要简洁鲜明不矫情,又要与众不同、充满活力和嚼头,难呐!这篇blog题目中的就是想出的有限几个,但是不是太琼瑶化了呢?
昨天是清水的生日。半个月前就在悄悄准备了,经过与北京方面多次交涉,终于赶在老婆生日的当天上午收到了我邮购的ipod彩虹提包,很是漂亮的说。只可惜老婆现在由我开车送上班,坐地铁的机会少了,用上ipod的机会也少了。
被《世界》折腾了一天,没睡午觉,精疲力竭。中午和贾樟柯、成泰燊等在木棉花吃饭,一桌子半数都是山西人,而且都是我们晋中吕梁一带的,聊得很开心、很亲切,特别是和成泰燊很快就有知己的感觉。樽哥对贾樟柯推崇备至,认为他是中国唯一真正可以称为世界级电影大师的人物。不管怎样,俺们山西能出这样的人物,而且他就在对面那样从容不迫地讲出很多富有思想的语言,心里还是挺自豪的。晚上读了贾樟柯的篇散文式的文字和一首歌词,朴素、坚定,非常棒。下午由于种种原因没看成电影,还是比较渴望。
上午在嘉禾等他们的时候,接到北京的一个电话,是光线电视的某老总,对方情绪激动地和我探讨我上月写的那篇《音乐风云榜,理想主义旗帜还能扛多久》的报道,能听出来是实实在在的欣赏与感激,我自然心有美意。这个人物还邀请我明年去做音乐风云榜的评审,希望能听到深圳乐评的声音。自己对音乐的见识能够得到业内人士的如此肯定,我心里还是挺受鼓舞的,希望能够让自己更专业,赢得中肯的评价和敬意。
晚上安静平和地陪老婆逛商场、在家里守着时光,已经开始等待那个新的小东西渗入我们的生活。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