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谈一下昨晚这场演出——“民谣在路上”深圳站。本来,朋友弄的演出,不好意思说得太好,更不好意思说不好。怕朋友太纠结。但下午睡了一大觉后想明白了,说厚道的实话,这才是对朋友真负责,更重要的是对我喜欢的那些音乐负责。
这台演出来得太晚了。昨晚我一边看演出,一边在想念3个人:1,胡吗个——论嬉笑怒骂的功夫,周云蓬是他徒弟,邵夷贝是他徒孙;2,小河——论音乐性和实验性,他是内地民谣之祖;3,张楚——他的诗性,仍然值得昨晚的所有人学习。我从来没觉得张楚是摇滚,你听《西出阳关》,太民了简直。
当然,顺带怀念一下的还有赵牧阳和他哥牧牛,宁夏的苏阳,广西的尹吾。都是牛X的人物。(再加一个王磊。他也是民谣,电子和摇滚都是表象)
我理解卢中强,如果把上面这些人都叫来,估计演到今天天明也演不完。昨晚已经演了3个多小时,估计音乐厅侠侠为电费心疼坏了。
好。言归正传

这场演出,我给打90分。主要是认为这样一场挺“另类”的演出,做到这样非常不易,对深圳来说,有很强的启蒙价值。起码到现场的人明白了,民歌不只有金铁霖,原来当下的民谣是这个样子的。更别说万晓利万老板那一段魂飞魄散的实验音乐表演了。
昨晚有几个人打动我。川子的投入,周云蓬的淡定,万晓利的飞仙,梁剑峰的吉他。有几个人些许失望,邵夷贝的白开水,钟斌的慌张,钟立风的浅白,或许再加上马条的轴。当然这些失望原因不一定在音乐人自身,也怪不得主办方,主要是我们的环境是在太left了。让每个人都战战兢兢。
一个一个说。
钟立风,他的优势是生活感和画面感,劣势是跟张楚相比所缺乏的,不诗性,没有对生活更深一层的感悟,不启迪人。当然,他比较适合民谣科普。而且我相信他很真诚。安排他来开场,而且是在音乐厅这样的“空旷大场”,会让他紧张,不知该怎样适应和调动现场气氛,会让他容易被观众忘掉。
川子,在深圳呆过3个月,那也是深圳的骄傲。就好像我一直把赵牧阳当“深圳歌手”,呵呵。很幸运,他表演的几首歌我正好以前都在“鹏歌”的评审里听过。旋律感的天才,火热,赤诚。音乐形式偏保守。但他在现场的投入和令人钦佩的嗓音弥补了音乐理念上的不足。是一个现场控。在最后一首歌的副歌部分,他是不是用了呼麦?我听到了两个音。
邵夷贝,最遗憾的小姑娘。没《大龄女歌》确实气氛难调动。我理解她没法使用自己独门武器的无奈。她本来就是靠这种乖巧的解读、聪明的观察来征服大家的。近距离演唱显然比远距离要更适合她。去年12月在音乐厅小剧场那场北大纪念音乐会中,她的表现就很好。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就好了。可惜近期没有了。
周云蓬,昨晚最大卖点,呵呵,尤其是《独唱团》余热犹存的时候。没唱《中国的孩子》让很多人遗憾,但我觉得这首《中国的房子》更好(虽然让当晚主持刘我歌紧张得汗湿花衬衫)。那个一波三折、一唱三叹,让大家笑到辛酸。他真是个聪明的歌手。在并不前卫的音乐壳子里,不动声色地祭出了自己的独门锋刃。他火是有理由的。尤其是在中国。
马条,第一次听他的歌,在10年前,或者老狼认识他的那个时候,他一定是国内最棒的民谣歌手之一。但现在不一定。音乐这个东西,除了真诚和技巧,理念也很重要。纯粹的吟唱用来打动人当然是够了,但不一定具有标本价值。所以,对马条,我赞赏,不一定钦佩。
叶蓓,她对这次演出显然无比用心,以至于前天晚上在鹏歌季度颁奖上的小试牛刀彻底成为昨晚的宣传和预热。梁剑锋领衔的乐队当然不是盖的,叶蓓唱得性感而花样翻新。她是一位令女歌手们汗颜的歌手,人那学院派没白学的。专业范儿。所遗憾的只是,她的歌是昨晚最不民谣的,只能是校园民谣的新时代变种。所以,漂亮,有欣赏价值,但不一定动人。
钟斌,可怜青年,拥有耐听的旋律感和嗓音,精神令人钦佩。但面临这么隆重的机会时,显然没准备好。我能理解他不得不用伴奏带的尴尬,但音乐感染力被削弱了不少也是事实。半年前我听过这首《远航》,很好。可能是只给他唱一首歌机会还不太足。但这场演出相信对他有很大的鼓励和锻炼价值。他的才华不在钟立风之下。
万晓利,没有他,昨晚的分数要降低10分。万总太牛了。那最后10分钟的飞升,绝对让人灵魂出窍。连我老婆清水,一向对电子音乐迷迷瞪瞪的人,都被他这段表演臣服了。这绝对是最有价值的当代音乐启蒙。我从10年前听万总的歌,一直感觉他挺朴素挺随和的呀,而且据说还有一个跟我家笛子差不多的孩子。没想到他老人家是如此性情,酒神精神啊!艺术家,只能这么形容他了。我一边看一边在惊奇,这么牛逼的音乐是怎么做出来?
山人乐队,民族遗产融到电声乐队里,本不新奇。但那种洒脱的态度却给了他们的表演以新意。尤其是右边儿那位戴小毡帽(像鲁迅笔下的闰土),那人来疯的劲儿啊,那挡不住的表演欲啊,太少数民族了也。让人不由得感染。尤其最后谢幕那会儿,强行拉着邵小毛跳舞飞旋,很显然是有预谋的,让人嫉妒哇。用他们垫底是很合适的。
评点完了。完全一家之言,真实感受,触犯莫怪。我真的很爱这场演出,爱这些音乐,爱那三个钟头的时光。
我坦白了吧。今晚这场陈楚生演唱会我本来是没准备去看的。一方面是为了应付上面的差事,我已经跟刘我歌张过一次口了,不好意思再给他添负累;另一方面是我确实对楚生没信心,兴趣也说不上大。
但刘我歌——这位深圳原创音乐的最赤诚推手——听说我不去着了急了。他们夫妻双双上阵,送票+接送+吃饭+饮品+一袋粽子,让我夫妻二人享受了一回VIP待遇。如此火热的人情,不去就是不通情理了。
结果,今晚的事实证明,如果我不来会是巨大的遗憾和损失。小弟带给了我们很意外的惊喜。他的作品是靠得住的,他的演唱是无可挑剔的,他的用心是无比真诚的。我和清水都不停地在说:没想到,确实没想到。到最后,全场同心齐唱时,他落泪了。我能感受到那是真的泪,绝非表演。
想一想真是奇迹。仅仅在3年前,这个黑瘦的青年还是深圳舞台上最不起眼的一位用唱歌来讨生活的歌手。而如今,他一呼万应。今晚这场演唱会,是30年来深圳原创歌手举行的第一场大型个人演唱会。这对深圳这座城市的意义是无穷的。足以令人骄傲。
这曾经是一座贫乏的城市。而今晚,我终于听到了它的色彩。
再次鸣谢刘我歌。小弟对你的公开感谢是值得的。
他双目低垂,嘴角荡漾着浅浅的笑意,安安静静地伫立到舞台的中央。刚才还人声鼎沸的两万人瞬时为他而静谧下来,人们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绝美时刻的来临。
一个轻巧的弦乐句子滑过,他双唇轻启,霎时间,那明亮的声音便像透破云层的阳光一样洒落下来,让我身上暖融融的——一种游子归家般的和煦和温情。
波切利——他看不见这个世界,然而那晚,他却用充盈着幸福感的歌声让这个世界顿时明亮起来。
演出在他最钟爱的威尔第名段“善变的女人”中开场。演出上下半场的曲目安排泾渭分明:上半场,将自己最热爱演唱的歌剧选段和盘托出,从威尔第《游吟诗人》与《茶花女》、马斯康尼《乡村骑士》,到普契尼《波西米亚人》、古诺《浮士德》;下半场,则是在专辑《心醉神迷》中收录的一批拿波里民歌,包括《桑塔露琪亚》、《缆车》,用歌声倾诉着对故土的爱恋。当然,四次返场也少不了《告别时刻》、《今夜无人入睡》。
长着一头野性的乱发、蓄着凌乱胡须的他,在演绎那些戏剧性的歌剧选段时却显露着迷人的高贵气质。虽然他的声音有如上帝赠予的礼物,但在演唱时并不滥用自己的嗓音,甚至完全摒弃了传统的“歌剧腔”,只是用有控制的声音和“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去传达着那些歌剧角色的喜怒悲欢。
他的台风和演唱会的舞美、灯光、气氛营造也是如此极简。在两个多小时的演唱会中,竟然从头到尾只讲了一句话,除在演唱《妈妈》之前将这首歌在母亲节来临之前献给天下的女性之外,便惜言如金,连句“谢谢”或“再见”都没有。在形体动作上,也一直保持了双臂下垂、安静站立的姿态,只有在女嘉宾与他对唱情歌时,他才会稍稍侧过身,带着笑意聆听那歌声中的爱意。
没有炫目的灯光,没有视频特效,舞台的背景只是白色的纱幔,将与歌曲意境相符的黑白影片投射在上面。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们只有聆听,去仔细地品味那歌声中的甘甜、苦涩、欢乐、忧伤。
看这样的演出,甚至不需要带着眼睛来,只要有耳朵和心就足够了。
看这样的演出,自己都觉得惭愧,未免太腐败了




2010/07/25 18:45 |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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